“晦气，真他妈的晦气。”
寻欢作乐的公子哥气度非凡，本来左拥右抱着吃着美人儿嘴对嘴喂的葡萄，听着慌忙闯进来的手下耳语几句便直接变了脸色，一把将两个不明真相的姑娘推到一旁，抓过酒饮了一大口自顾自喘着粗气。
“晦气…走了！”
却是无意识的转头之际恰好看到了一身粗布麻衣作小厮打扮的柳柒墨端着盘子经过，半分酒意本就微醺，猛然见一小厮拎出来都比自己的面皮白净三分，嘴角抽出丢下两块碎银头也不回的溜了。
“小花在不在？”
春风巷作为九江城最大的花楼，自然黑白两道可谓通吃，下至路旁乞丐，上到达官显贵，有钱皆可来，自然也并不拒绝那些寂寞春闺的贵妇人乔装一番出来寻欢作乐，都来到这个地了，大家也都痛快点。
柳小花，是柳柒墨在春风巷打杂的化名。
毕竟九江临河朔不远，而河朔是柳家的地盘，真让人知道柳家支脉的公子哥来了春风巷打杂，那脸还要不要了。
老板娘远远便迎上来，一见这唇红齿白的伪郎君眼睛都绿了，她怎么可能认不出来这是白将军的第十五房小妾，将军府的家眷那可是出了名的阔绰，这定是听闻了“艳名远播”柳小花，专门来寻呢。
回头一看，柳柒墨正躺在一姑娘怀里叼着酒杯眯眼享受着呢，顿时咬牙切齿的气不打一处来，自从有贵妇人开始偷偷塞给他打赏，便明目张胆的开始在楼里点起了姑娘，可是谁又愿意跟钱过不去。
“小花啊，下来招待客人～”
柳柒墨再抬眼一瞧，那老板娘摇着扇子已经到了面前，眯眼笑的那叫一个温和，自从柳柒墨来当了小厮，虽然经常做些不靠谱的事，不过倒是变相促进了更多的消费，故而如果没有其他事情，老板娘已经不跟他摆脾气了。
只见柳柒墨不慌不忙翻了个身干脆利落的枕在了姑娘怀里蹭了蹭闭目养神，好一阵嗡嗡的懒散声音这才传出。
“我今天可是客人，你见过让客人招待客人的嘛。”
猛然间柳柒墨惊觉劲风袭来，只一瞬又如和风细雨，待到风雨骤停，耳朵已经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捏住。不自觉鼓动内力欲反击之时，一股如碧海生潮奔涌不息的内力直接将他的应急一击震散，于是就在那姑娘一脸茫然的注视下，柳柒墨仿佛被一揪耳朵便乖乖爬起来跟着过去了。
“妈的，草率了…”
仿佛去码头扛了一百袋黑货，浑身这个酸软无力，柳柒墨一点也不觉得意外。经营着这么大一块蛋糕，如果真是个普通人那才奇怪。
那伪郎君一瞧柳柒墨精壮匀称的身材顿时就眼睛一亮，忍不住伸手就想摸上胸膛，柳柒墨吸口凉气忽然觉得气力又回来了，足尖点地一后跳便是两米远，伸手一脸的义正言辞。
“客官，我们小厮是有底线的。”
“哦？那你们都可以做什么？”
“呃…洗碗扫地服侍穿衣，端茶送水洗衣叠……”
好容易才憋出几句词来，柳柒墨洋洋得意，乍又见侍女闯了进来，许是太匆忙根本顾不得耳语，张口便是将军提前回来了！
那伪郎君吓得面色惨白，倘若被发现自己出门寻欢，岂不是必死无疑？
“那个死人，怎么突然回来了！”
“好像听闻…燕京什么的…唐家大人重伤溃败，暂退回九江城修养伤势…”
后面零零散散的随着渐行渐远几乎听不真切了，不过只言片语也将结果推断的八九不离十。
“唐青木…溃败…？”
柳柒墨眼中已经不复之前的懈怠与慵懒，满眼都是不敢置信。燕京九骑，随便一位都是可以镇压一方的存在。
一品之下如登山，一品之上如开天。
说的便是二品观纹境及二品之下，大部分的瓶颈都是可以用过苦修来突破，如翻山越岭，当然，像柳柒墨这种三年没破境的废材也是有的，只是不常见。
而晋升一品，便如后天向先天的转变，从此区别凡俗。每一境界的提高都宛如一力开天一般，近乎绝望，故而二品高手或许可以遍地走，一入一品则抬手镇压十个二品巅也峰不嫌多。而如今三骑汇合，是真真切切三位一品中的顶尖高手，哪怕面对柳家的势力也有一战之力，到底是如何溃败的……
“你要走了吗。”
是疑问句，听着像早就知道了一样，老板娘靠着门柱，不离手的小扇子轻轻摇摆，侧目瞧瞧他。
柳柒墨简单的装了两件衣物，这次倒是记得将银子揣上几块，匆匆忙忙路过老板娘身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停住脚步出声道。
“你都知道什么。”
“你是新任的甲？弱的令人可怜。”
温言细语入耳却如震天轰雷，柳柒墨面色一变已然苗刀出鞘三分，紧接着又是一纤细如玉的手指轻飘飘落下点在刀柄处，寸寸将苗刀重新归鞘。
“裴年年，乙，指教。”
苦涩。
颓废了这么多天，何尝不是想麻痹自己忘掉这回事，如果没人提起，是不是也就不会想起自己已经成为了面具组织。
柳柒墨手指轻抚上眉心玄之又玄的甲字，面前从容洒脱的老板娘赫然已经变了样子，路人一般的四分样貌身形缓缓淡去，眼中的是足以打七八分的清秀姑娘，约么双十出头，眉间点砂。
“无需惊讶，这是天外的幻术，用来掩盖身份，毕竟，我太美了。”
柳柒墨嘴角抽搐忽觉好笑，面前的姑娘的确说不上抽，相较来说也的确称得上美人两个字，可是这么平静的说出这种话，还是有点有趣。
“失礼。”
柳柒墨微微躬身算作赔礼，毕竟跟一个姑娘家较真那是必输无疑。
“皮囊只是表象，据我观察，你是个十足的废物，想学幻术，我有简化版。”
从头到尾裴年年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似乎潜意识就是在说，靠脸吃饭不能变强，你还是跟我学变丑一些。
“不…不用了…我还有事，需要先去…”
“此次是教主亲自出手，一品之下，不可能有活口。”
“啪嗒…”
是手中包裹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