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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御风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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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弦不再答话,只是看着易观云,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已经看穿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任何的谎言和说辞都是徒劳罢了。

    “你幕后之人欲演《太平要术》中的禁术,必得朱雀离火。”

    “大人既知,为什么不出手阻止?”

    易观云轻叹一声,道:“此事既是弦君所为,观云于理虽应制止,于情却是不能。可见冥冥之中皆有定数。”

    曲弦疑道:“莫非大人只愿一直作壁上观?”

    “即便在下有心隔岸观火,但若是火势太大而殃及池鱼,在下恐难独善其身。”

    “因此,你便劝在下勿再涉足中原。”

    “正是。”

    “不可能。”曲弦决然道。

    “玄藏殿失窃,陛下已遣出禁中高手前来捉拿弦君,纵然弦君武艺卓绝,怕也是吉凶难料。”

    “这么说,阁下并不是来抓我的?”

    “观云早已言明,不是。”

    曲弦脸上闪过一丝不服,冷笑道:“曲某也非泛泛之辈,不是随便找几个阿猫阿狗的角色便能将我拿住。”

    易观云长叹一声:“据我所知,与弦君同来洛阳的十三名东瀛忍者,皆已命丧一人之手。”

    曲弦不由颤了一下,脸色变得极为沉重:“洛阳城内,除了阁下,还有谁能一连杀死十三名一流上忍?”

    易观云嘴唇一动,没有说话。

    曲弦眉头一皱,脑海中猛然浮现一个名字,低声道:“御风麒麟杨朔风!”

    “杨朔风身居右金吾卫将军之位,于王城之中以一人之力诛杀东瀛忍众,背后定有深谙弦君一行意图的主使者。今情势危殆,在下好言相劝,若弦君执意不听,须得承担后果。”

    言毕,困住曲弦的金光禁条逐一散去,弥漫于庭院的无形压力顿时消解。

    “谢易大人指教。请了。”

    话音刚落,曲弦足踏虚空,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起风了。”易观云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深邃的眼睛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浓稠夜色将他的脸衬得更加难以捉摸,“没成想欠了南烛僧一个人情。玉衡——“

    玉衡听到主人召唤,忙上前道:”主人,有何吩咐?“

    易观云从怀中掏出一个黑白双玉雕成的玉佩,递给玉衡,道:”这是‘太极符印’,用法想必你也知道,你带上它暗中监视曲弦,将他的行踪报与我知。“

    玉衡双手接过太极符印,只觉得掌中突然传来丝丝暖意,他知此物来历不凡,小心贴身装好,揖礼作别。

    夜已深沉。

    青石台阶被雨水刷洗得干干净净,在灯火映照之下,泛出冰冷的光。

    吕腾、璇玑等众人颔首不语,恭敬地立在一旁。

    “嗯。”易观云突然开口道,“那花是什么时候有的?”

    璇玑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去,不远处耳房的回廊石阶之间,竟开放着一朵不知名的黄色小花,在这样凄风冷雨的夜晚,这样一抹明黄格外惹眼。

    “没有见过呢,大概是随风带来的种子开的吧?”璇玑随口答道。

    “种子?”

    易观云若有所思,喃喃自语道:“于黑夜中开花的种子,到底能不能生存下来,就让某拭目以待吧。”

    离开渊通馆,曲弦飞一般向城门奔去。此刻已是亥时,洛阳城一点声息也没有。

    曲弦心中暗忖:如易观云所言,杨朔风已然行动,那城中各门必有重兵把守,城内也应有巡察兵丁,可为何走了许久一点动静也没有?

    曲弦正在思索,不觉间已来到南城门下。

    “嗯——?”

    曲弦低吟一声,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白色瓷瓶。打开瓶塞,只见两只赤色的光点从盒子里飞出来,在深夜中如炉边的火星一般,绕着曲弦的手掌来回旋转。

    这便是东瀛异术——骨虫。要得此物,需选择一处终年蓄水,但却无风的阴湿之地,埋入罪犯的骨头,以头骨为佳。每日投放蛊药浸泡,七七之日挖开,骨头上会生有幼虫。骨虫的寿命只有六个月,叮人之后损人精气,同时马上使人昏睡,直至鸡鸣五谷。

    曲弦从包袱里拿出一只短笛,笛子只有一只手掌大,他调动内息,吹动起来,却一点声响也没有。

    谁料,这两只骨虫仿佛听到指令一样,径直向城门飞去。

    吹奏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怪哉才飞回来。

    曲弦将骨虫收入瓶中,然后施展轻功,飞上城墙,只见上面守城的士兵全都昏然睡去。有几个还打着呼噜。

    曲弦心下暗喜,正想离开。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寒光,他怔了一下,朝光芒的方向探头一看,却又什么都没有。

    曲弦舒了一口气,左手按着腰间的包袱,飞窜下了城墙。就在落地的一刻,一道人影也跟着下了城墙,停在曲弦的身后。

    曲弦大惊失色,转身脱口道:“何人?”

    对方不由分说,手中兵刃寒光一扫,剑气直劈曲弦的胸口!

    曲弦往左闪身形躲过,包袱却被剑气扫落在草窠之中。

    来人凝气转元,施展上乘轻功,瞬间已至曲弦面前,第二剑直刺咽喉!

    嘤——

    一声极细极尖的清音划破夜空,来人剑锋如同撞上了一道声闸,手中宝剑立时碎裂成数十片铁屑,散落风中,宛若飘雪。

    来人退开三丈,右手虎口渗下几滴鲜血。

    曲弦手握一只翠笛,这才稍稍稳了稳心神。刚刚情急之下催动真元,令他乱了呼吸。若不是有这宝物护身,自己险些命丧此处。

    “见雨之笛果然名不虚传,阁下一定是一品白衫曲弦了。”

    曲弦看出此人虽其貌不扬,但谈吐之间自有一股威严之势,心中已有了几分答案。

    “阁下是?”

    “杨朔风。”

    “御风麒麟杨朔风,久仰大名。看来今日曲某是在劫难逃。”

    “哼!”杨度冷笑一声,“阁下是打算束手就擒,还是让杨某费点力气?”

    曲弦将手中见雨唇边一横,道:“难得遇上将军这样的绝世高手,在下不才,也想领教一下御风麒麟的高招!”

    杨朔风右手托天,周身真气激荡,只听得背后崩金裂石之声,一柄长戟如青龙出海,杀气腾腾,直冲霄汉!

    杨朔风飞身左手接戟,右手顺势一推戟杆,长戟便如一道闪电般直刺曲弦的面门!

    曲弦强提真元,见雨之笛仙音再起,无边气浪震退长戟。杨朔风抽回长戟,曲弦已如鬼魅般逃开百步之外。

    杨朔风并不急于追击,而是猛提一口真气,一股雄浑的强大力量汇聚全身。只听杨朔风一声长啸,如同晴天里一声霹雳,震憾了半个洛阳城。

    曲弦方才两次急唤见雨之笛,真气已乱,杨朔风这声断喝让他猝不及防,几欲晕厥,一口鲜血喷出,接着身上几处关窍也是流血不止,顺着逃跑的线路洒了一路。

    “龙吼。”曲弦惨然道。他心知自己面对杨朔风已无胜算可言。幸好体内真气源源不绝,冥冥中似有天助。曲弦来不及细想,施展轻功一路飞逃。

    此时,城上的卫兵也已被龙吼震醒,纷纷跑下城楼,打开城门。

    “原来是杨将军,刚刚发生何事?”

    “有人施蛊迷昏了你们,速速派人沿血迹追捕朝廷重犯。”

    “是!”

    众军士应声,连忙骑马去追。

    杨朔风走到草丛中拿回曲弦落下的包袱,打开看了一眼,道:“调包计,你这是自讨苦吃。”

    他望了一眼前往追击的人马,冷笑道:“没想到中了我的龙吼,还能施展轻功。易观云,又是你动的手脚吧?”

    言罢,杨朔风唤过士卒牵过自己的马来,翻身上了马,背着长戟一同向林中追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