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撞击门铃的声音

    “嚯呀，维克多。有段时间没见了啊。”

    “啊，这不——脱下大衣的声音最近稍微有些忙，一是帮着监管亚肖机械臂的事，皮鞋摩擦地面的声音还有一个主要是，打算计划着带艾哲尔出去玩玩。”

    “嚯嚯……倒茶声出去玩吗？真好啊。翻找书架的声音看来他恢复的挺不错？”

    “喝茶声嗯……还可以吧，他要是愿意配合的话恢复还是很快的——毕竟是个神啊，不是普通人。只不过他身上的伤疤可能好不了了，神仙打架留下的疤痕——哈，凡人的力量还是祛除不了。”

    “打算去什么地方玩呢？”

    放下书本的声音

    “齿轮镇吧，也就首都最多玩的东西了。”

    那么，故事要继续了。

    ————————————

    鲸海元年1八04年12月5日，晚。

    “啊呀，维克多。”那位叫做晋鳐的医生笑着，微微鞠了一躬，“我是你的主治医师——我还想着晚些过去找你呢，肩膀好些了吗？”

    “司原·青森·埃米利亚？”维克多下意识地小声问了出来，然而得到的回应是对方歪了歪头，“抱歉？”了一句。

    维克多开始觉得，从遇见艾哲尔开始，自己的人生是不是就中了彩了，奇怪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他很确定这个人就是梦里那个叫做“青森”的男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说他叫“晋鳐”——不过现在也不是探讨这件事的时候，毕竟别人没有对“青森”这个名字做出任何反应。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还是不继续问下去比较好。

    有些事情，不知道就比知道要强。毕竟在生在这个神真正存在的世界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没事，我可能认错人了。”维克多摇了摇头，把心里的疑问暂时压下去了，“肩膀基本没问题了，谢谢您。”

    “我的荣幸。”他将手放在心脏上，又微微鞠了一躬——那个举止维克多一看到就知道是地道的司原家的影龙族。“但是有个有些遗憾的事情要告诉你，维克多。”晋鳐说着，又直起了身，看着维克多的眼睛，“伤好之后，你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提重物了，可能左手的使用也会多少有些影响。但相对的，有个好消息——不能提重物意味着你做不到扛伤兵了，继续医疗兵的工作会对你的肩膀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我知道你服兵役时间很短，但你已经达到了退伍的标准。”

    维克多挑了挑眉，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个什么好消息。倒不是说他有多喜欢在战场上跑，关键是离开了这个地方，他也没地方可去了——要说去城镇里的医院当医生也不是不行，但是他并没有执照，毕竟那个颁发执照的福卡森镇已经把他加入黑名单里去了。

    “嗯……但是。”晋鳐推了一把眼镜，像是在思索着什么，“……虽然难以启齿，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你提一下，关键看你愿不愿意——毕竟我没有权利让本该退伍的受伤士兵强行再回来参军。”

    “嗯？除了退伍之外还有其他选择——是什么啊？”维克多觉得只要不是让他当场去死，什么选择他都得接受。

    “这是我和秦朗团长讨论出来的结果。”晋鳐说着，挥手打开了自己的全息面板，从里边找到了一份电子合同，然后打开了一个新的窗口，将那个窗口推给维克多，“鉴于你在部队的评价和战场上的行动来看，我和团长最后决定……邀请你到军队的医院里，作为军医继续工作——当然，是有薪水的，只不过没有外边的那些医院多，毕竟拨款问题……不过这就牵扯到政治了。”

    维克多接过那个全息面板，开始看起合同内容。

    “不过就算你不接受，我们也能理解，毕竟以你专业课程的成绩应该能在不少大医院里——”

    还没说完，维克多就在合同的最下方把自己的指纹录入进去了，然后在空中一抓，一支全息笔出现在他手里，在最下边的横杠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虽然有些歪歪扭扭的。晋鳐一愣，站在原地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眨了眨眼睛。维克多把那个全息面板还给了晋鳐，笑了笑：“还要签纸合同吗？”

    “你就决定了？”虽然晋鳐的语气还是很平静，但是不难听出里边有一丝惊讶，“军队的医院工资少，加班多，没有一天是能闲下来的……你可要想好了？”

    “嘛……一个月三百鲸灵，确实没有外边的医院多，但比当医疗兵赚得多啊。再说合同里不是写了包吃住吗？那三百对我来说足够了。”维克多耸了耸肩，“也没啥花钱的地方。”

    工资倒不是最重要的，他也不是没过过节俭的生活——关键是从医疗兵变成军医不需要医生执照，只要你战场上表现不错，他们再看看你以前专业课程的成绩，就能直接变成军医了，这对他来说再好不过。他已经无法回到自己的家乡了，要是军队也不需要他，那真的——可能他就要去当个景区前给人画画的画师了，那赚的钱根本就无法养活自己。

    晋鳐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谢谢。”

    “哎……？谢什么——”

    “影龙族的军医一直很紧缺，你能愿意……晋鳐实在感激不尽。”说着面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深深鞠了一躬，把维克多吓了一跳，赶紧走上去手忙脚乱地把他扶正，慌张地摆着手：“别别别，您可是前辈——这我受不起。”

    “那么，还有一个纸质合同需要签——还请你稍等，我去找一趟团长。”他说着把那个记录用的小本子放在了床头柜上，“你要是愿意的话，就在这里等也可以，我听说这一位叫做艾哲尔的，是你救回来的。”

    “啊……也不算是吧，反倒是他救了我挺多次的，我也就在他被冰冻住——”

    两个人都楞了一下，晋鳐笑了笑：“……被什么？”

    “魔力耗尽晕倒的时候把他抱到了安全的地方。”维克多改了口，“抱歉，刚才脑子里想着其他事情了。”

    “啊，这是难免的事。”晋鳐点了点头，“那么，请你稍等。”

    说完，这个儒雅的人就走出了房间，维克多看见他军服外边套着的白褂子飘起来，有那么一丝好看，这让他想起自己在福卡森学院拿到的那个医学者披风了。他并没有急着在凳子上坐下，站在艾哲尔床前，看着这床上的人好一会。

    不得不说这长相真是漂亮到不像话，要是走在街上一定会被星探盯上的。

    他想着，从包里把瑟维拿了出来，放在床头柜上——这样床上的人一醒来就能看见了。他坐了下来，觉得要是无视掉那些医疗器械，这人就像是午睡的天使一样。维克多勾了勾嘴角，从包里拿出了那个有些旧的牛皮厚本子，找到了铅笔，开始画起素描来。左手现在就算是用笔，也有一丝疼痛感，但他依旧很快在那页空白的纸上完成了艾哲尔睡颜的素描，写上了日期。

    之后他把自己的本子收了起来，伸手拿过了床头柜上那个记录用的小本子——同样学医的他觉得看看应该也无妨。他翻开封面的硬纸板，里边记录着艾哲尔的信息，但只有三个栏位是空着的：一个是出生日期，一个是种族，还有一个是年龄。至于名字的栏位，他们也只是在艾哲尔的名字后边加上了家族姓氏，前边的氏族姓氏依旧空着。

    维克多又想到了之前瞟到的那个信息——1311年12月12日。

    要是这是真的，而不是程序错误的话，那这人岂不是四百多岁快五百岁了？但是什么人能做到五百多岁还保持成年的样貌啊？虽然传说中二十二种族里其中有三个种族是不会变老的，但是那毕竟是传说，这三个种族存不存在还是个问题。

    他想着向艾哲尔伸出手，探测了一下他的身体，反馈回来的结果显示这人身体机能，骨骼年龄都是十六岁没错，这么看是显示错误了？

    他也没过度纠结这件事，因为比起自己的眼睛，他更愿意相信自己治愈之力反馈给他的结果，他刚把记录本放下晋鳐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男人。

    “团，团长——”维克多急急忙忙站起来，将右拳举到额头，敬了个军礼。

    团长费尔·秦朗·埃米利亚是个严肃又冷静的中年人，虽然看起来比较老，但是不难看出他身材保持的很好，那身军服在他身上非常贴合。他在维克多面前站定，然后突然向他鞠了一躬。

    “非常感谢。”他说着，完全把面前的维克多吓住了——团长亲自过来向他道谢，这是个什么礼数？！维克多站在原地没敢动，一句话不敢说，直到团长直起身子，水蓝色的眼睛看着自己。维克多咽了口口水，勉强扯起嘴角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混乱之下竟然说了一句“不用谢”，说完就立马想要把自己打死了。

    “我说过你过来的话，会把他吓到吧？”晋鳐在一旁扶了扶眼镜，一脸无奈的笑容。

    “我长得很恐怖吗？”秦朗回过头去，看着晋鳐，脸上还是一点表情没有。

    “你可是无妄团团长，向自己的下级鞠躬，是个人都会被吓到吧？再说了，你可长了一张凶相脸啊，要是穿着痞气一点，大概会被别人以为是黑帮老大吧？”

    “黑帮老大可抽烟。”

    “抱歉？”晋鳐微笑着看着秦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维克多觉得团长抖了一下。

    看起来晋鳐军医和团长的关系很好的样子，晋鳐称呼秦朗的时候直接用的是“你”，而不是敬语。晋鳐走了过来，把手里那个纸质的合同放在桌子上，让维克多签了名。在完成了一切之后，这两个军衔比自己高的人又再感谢了自己一次，搞得维克多完全不知所措了起来。

    “请原谅我们。”晋鳐直起身子，脸上的笑容真的很温柔，“因为军医院的影龙族医生——怎么说呢，整个医院五十多号医生，只有十一个是影龙族的，现在加上你是十二个了。其他的，包括护工和医疗兵在内，整个无妄团……可能也就一百来个影龙族。”

    “实在是太稀缺了，所以才感谢你这么多次——请不要见怪。”秦朗团长点了点头。

    “啊……这，这确实是这样……毕竟影龙族总人口也才一万多人。”维克多摸了摸后脑勺，“但……也不用这样感谢，就当我给家族做点贡献好了。”

    说着又进来了一个人，穿着人字拖，军服的衬衫也有些皱巴巴的，领带也没有系好。他嘴里叼着一根金属棒，说话有些含糊不清，金色的半长卷发有些乱遭，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喂——秦朗，抽烟去——”

    “啊？去——做什么？”晋鳐依旧一脸微笑，看着进来的人。

    没看错的话，那人也抖了一下：“没，没有，打扰了。”

    这三个人小声地聊了起来，说的是维克多转职的事。晋鳐向维克多介绍最后过来的那个看起来有些邋遢的大叔，名字叫做“清连”，是埃米利亚家族军队网络终端的负责人。这三个人的关系貌似不一般的好，就算晋鳐和清连的军衔没有团长高，他们两个还是直来直去地称呼秦朗为“你”，甚至还直呼姓名。

    “这是几队的？”清连指了指维克多，“这样我等会好找档案调过来。”

    “一营三连，七排一队。”团长一点犹豫没有就说了出来，然后看着清连，“一连重编的事情也拜托了。”

    “你和隔壁三三七团和风暴团聊过了？还有九五团？”

    “三三七和风暴团说没问题，除了他们一二连的人以外，随便拉人，毕竟我们都是万人团，少四五个人他们两个也不在意——别从三三七拉影龙族就行，要不然他会跟我急眼的。九五团的话，最近刚折了兵，还是是精锐营，不好抓人。”

    “哦……对，九五团四营还要我去重编。”清连抹了把脸，长舒一口气，“那风暴团可以抓影龙族？”

    “他没说，但是还是别了。上次你抓了他们团的影龙族过来……我不想再请他一个月的酒了。”秦朗虽然还是一脸严肃，但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等等……您们说一连怎么了？”维克多在一旁安静地听了一会，实在是忍不住插话了，“为什么一连要重编？”

    “啊……这个。”秦朗回过头看着维克多，然后看了一眼晋鳐，两人小声嘀咕了几句，“是这样，请原谅我刚才和晋鳐军医讨论了点什么。刚才我们两个说的是我们之前的计划，既然你现在算是军医之一，我也就明说给你听了——你在转职为军医之后，重点负责一连士兵的治疗，相当于是一连的专职军医。”

    “……我？负责无妄团的精锐连？”维克多愣了愣，虽然说他以前在校成绩很不错，实习期间也表现突出，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一个刚成年的人就能在工作上独当一面了——他当医生的经验还完全不够啊？

    “是这样的。”秦朗点点头。

    “但，但是我——我实习也只有半年的经验啊？就这样让我一个新人负责，不大安全吧？”

    “不用担心。一连重编了，近期内不会作战，你可以跟着我学习一段时间——作为我的助手。”晋鳐依旧微笑着，“正好，你肩膀上的伤也要养一养。”

    “但是一连为什么重编啊？原来的士兵怎么了吗？”

    “他们牺牲了。”晋鳐脸上的微笑淡了下去，眼里闪过一丝悲伤，“他们全部牺牲在了‘铁笼’下边，而我……我作为他们的专职军医，无能为力。”

    “全部？！”

    “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这就是为什么要重编，完全的重编，从连长到士兵，全部都是新人。”秦朗整理了一下自己军装的衣袖，“重新训练还要很长一段时间，所以你有足够的时间去积攒经验，军医维克多。至于重编的名单，你很快就会知道了——但是我可以先告诉你连长是谁，我觉得你与连长之间的沟通应该不成问题。”

    秦朗顿了顿，又扶了扶自己的军帽，维克多貌似看见他笑了一下：“一连连长，艾哲尔·埃米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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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算在齿轮镇玩几天？”

    “嗯……一个星期吧，八天。哈哈——主要是我的问题，要不是军医太难请假了，可能还能再多待几天。”

    “嚯嚯……那也不错了，能看不少东西。”

    “是啊，拖拉凳子的声音这还多亏了晋鳐前辈啊……要不是他帮忙，我估计上级那里连三天假期都给不出来。皮鞋踩踏地板的声音也算是我难得地休息时间吧——哈，那几天我一定要好好睡一觉。”

    “真是辛苦了。”

    “穿大衣的声音那没啥，没啥辛苦的。要不是当初晋鳐前辈提出让我留下当军医，我现在估计……可能是个露宿街头的画师吧。我也不会艺术创作，只知道照着东西画。不像艾哲尔和亚肖啊，懂得怎么设计东西——我先走了，老人家。”

    “嚯嚯……好的，好的。愿云鲸带来的好运与你常伴。”

    “愿云鲸带来的好运与你常伴，老人家。”

    “晚安孩子。”

    “晚安。”

    关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