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韦纳？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父亲他会对我出手？”

    摩勒家宅，周立的卧室里，克塞蒂亚被绑在椅子上，见到周立走进来后问道。

    她并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原本和善的父亲忽然出手将自己打晕，醒来后就被绑在自己房间里。

    “发生了一些意外，但是不要担心，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周立坐在克塞蒂亚对面，安慰道。

    克塞蒂亚不安的扭了一下身子，见周立一点挪动的意思也没有，说道：“能先把我解开么？这样我很不舒服。”

    周立组织了一下措辞。“很抱歉，克塞蒂亚，我知道你可能很难接受这一点，但是怎么说呢？我觉得你可能需要更多的陪伴。”

    “这是好事，可你为什么要把我绑起来？”克塞蒂亚不解。

    “没什么，我这就给你解开。”周立点点头，朝着克塞蒂亚伸出手。

    不过没有落在绳子上，而是放在克塞蒂亚头顶。

    “你最近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遭遇？比如见到了一些奇怪的画面，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周立问道。

    克塞蒂亚忽然感到很困，迷迷糊糊中听见爱人的声音，回答的声音慵懒的就像是一只午睡的母猫。

    “没有，正常的很。你不在身边，我能有什么不一样的？”

    周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克塞蒂亚的灵魂没有变化，甚至没有催眠或者记忆修正的痕迹。

    完全正常，但是克塞蒂亚的反应明显不符合她的智力。

    克塞蒂亚早就知道自己的丈夫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但是她绝不会问周立发生了什么。

    这是摩勒家的铁律，这条铁律不知道砍掉了多少公主或贵族姐的脖子，克塞蒂亚无论如何都不会试图问周立发生了什么。

    如果是之前的克塞蒂亚，她会直接要求周立将她解开，当然最大的可能是什么都不说任由周立处理，因为她相信周立不会伤害她。

    但究竟发生了什么呢？明明灵魂没有变化。

    灵魂没有变化本身就是最大的变化。

    实际上一个人的性格因素由三方面组成，一个是记忆，不同的记忆会帮助不同情绪生长，比如“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一个是身体，不同的身体传递不同的讯息，比如肾上腺素让人激动而褪黑素让人安静。

    最后一个是灵魂，灵魂大多数时候被认为是记忆的载体，实际上不同的灵魂经历同样的培养过程后对同样刺激依旧会有不同反应，它和身体一样，不同灵魂也能传递不同讯息，比如雪妖的灵魂能在北境的风雪中支撑更久，却更容易被高温灼烧殆尽。

    这三者并不独立，它们相互影响，任何性格的变化都是因为三者同时干预的结果。

    记忆和身体没有专业器材很难处理，但是对于灵魂周立的能力可是连某个系统也要惊叹。

    可周立的感知里，克塞蒂亚的灵魂没有任何变化。

    什么情况？

    周立陷入沉思，而克塞蒂亚在周立的催眠下迅速入睡。

    一股奇特的力量让周立警觉。

    那一瞬间，周立看见眼前满是血腥，他刚要伸手杀死眼前那些充斥着破碎生命的血肉，想一想，还是选择退后一步。

    那奇特的景象消失了，克塞蒂亚依旧在自己面前安静的睡着。

    不可思议的表情在周立脸上慢慢加载出来，他有个疯狂的猜想，那股奇特的力量他认识。

    这能解释为什么道罗斯无法发现异常。

    周立犹豫了一下，一般来说精神力够高的话只要在克塞蒂亚身边睡着就能进去，但是亡灵不需要睡着，周立的身体也不需要。

    真实世界看到的景象只是幻觉，只有在睡着之后，那才会变成真的，就像梦境里的东西都是假的一样。。

    无法睡眠是设计缺陷，当时没考虑到会出现这种东西。

    不过解决办法倒也不难。

    周立单手捧着装有一个灵魂的空心琉璃球，这是道罗斯刚刚送来的，他常备这种东西来给受伤的属下恢复身体，如果它们的价值依旧大于回收价值。

    伴随着“空间定位起”的落下，琉璃球里灵魂痛苦的尖啸并没有传达到外面，只在琉璃球内部回音。

    周立收回按在琉璃球上的手，刚刚他在这灵魂上设立了一个锚点。锚点本身对材质要求很高，在灵魂上设立这东西难度非常高，不过周立也没指望这个灵魂能撑多久。

    “有什么遗言么？”周立随口问道。

    “我赔偿一百件！”一句不明所以的话。

    不过周立也不是真的打算和他聊天，只是转移注意，以免自己直接将这个灵魂敲碎。

    磅礴的精神力涌入琉璃球里，就像是水母周围逐渐充满海水。这是为了让这个灵魂获取进入的“门票”，毕竟它太虚弱了，甚至无法被那边感觉到，自然也不会触碰到那边界。

    周立轻轻抬起手，像是准备抚摸那样微微下落，琉璃球里的灵魂晕了过去。

    然后琉璃球轻轻落在克塞蒂亚的脚下，摔得粉碎。

    不过里面的灵魂在某个瞬间不见了，破碎的只有这个容器。

    意料之中。

    空间定位终。

    一阵奇怪的眩晕感，周立眼前的景物逐渐变得清晰。

    全部是红色，红色直接浇在视膜上，涌入鼻腔和耳孔……

    这是血！这里是血海！

    对于任何一个凡人来说，这都是噩梦般的景象，漂浮在血海之中，可疑而柔软的碎块混在浓稠的血液里，给皮肤带来让人不寒而栗的触感。

    但是对于亡灵来说，被这样充沛的生命包围，是无上的享受，地位和凡人的交配一样。

    周立抬起双手，就像是在扒开一扇看不见的门一样。

    轰！

    一声巨响，血水以周立为球心后退，在这血海中形成一个半径十米的球体，然后随着周立双手距离的增加，面前的血水也分为两半。

    如同摩西劈开大海。

    血水在周立的魔法下刚开始形成一个隧道，随着隧道逐渐放大，终于到达血海的海面，露出上方似乎是用脑子做成的天空。

    这个世界有旺盛的生命力，但是丝毫没有腐败痕迹，血和内脏都是新鲜的，并且依旧在工作。

    怎么说呢？这些内脏的主人依旧还活着，只是身体被分裂成为许多部分，不同部分不直接接触，而是被泡在血里。

    周立漂浮在空中，皱着眉头打量这个血红的世界。

    克塞蒂亚每晚都会见到这种东西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对于凡人来说，这就是地狱吧？

    陌生的世界里周立不会轻易使用空间魔法，除非他打算脱离，不然有被放逐的风险，所以周立选择直接飞行。

    忽然，周立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力量。

    这股力量，名叫……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