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一微微勾唇，“想活着，就听我的。”

    “付子安，你会好起来，不是我大人大量，是因为我答应了阿文会救你。”

    宁一撇撇嘴，有些不愿地松开挽着季从文的手，上前两步停在付子安床边，也不等他回应，微微弯腰抬起右手贴在了他的胸口。

    房间里的三人都看见了那一团由宁一手心散发出来的灰蒙蒙的光。

    那团光不住地从宁一的手中往付子安的胸口内钻，宁一的脸色也开始慢慢变差，唇色都已经褪成了苍白。可她依旧没有收回手。

    季从文忍不住上前站在了宁一身后，下一秒，宁一右手挽花，指尖隔着衣服轻点了付子安的胸口几下，灰扑扑的光渐渐没了，宁一收回手，整个人的力气也都没了，直接倒在了身后季从文的怀里细细地喘着气。

    “子安？你感觉怎么样？”简妮见宁一已经收手，看了虚弱的宁一洗澡，急忙问付子安。

    秦时的目光也很快地锁定了付子安，想看他的反应。

    付子安却摇摇头。二人表情迅速地变坏，心底生出一股无济于事的无力感。

    继而就听他说：“这病我都是昏迷了一次才被确诊，我不知道我好没好。”说完，眼神复杂地望向依偎在季从文怀中闭眼修养的宁一。

    “我去叫医生！”简妮直接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宁一喘了口气，疲惫地睁开眼，声音细细的，望着季从文可怜巴巴：“阿文，腿疼。”灵力耗尽，寒疾就卷土重来，伴着腿疾，猛烈猖狂，疼的宁一直冒冷汗。说不清是因为什么而引发的，季从文怀里的宁一确实开始发抖。

    季从文：唬我！说好的不难呢？

    打横抱起宁一，季从文亦是复杂地看了付子安一眼，匆匆离开了病房，正撞上带着医生回来的简妮。连招呼也没打，就直接走了。

    电梯里，靠在季从文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宁一出声叫他：“阿文。”

    季从文低眸望着宁一，感受着怀里的人在发抖，他抱着宁一的手也在发抖，连声音都有些颤：“嗯？”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油然而生，他从未见过这样脆弱的宁一。

    从未？可二人见面也不过寥寥数次。可见他们之间确实关联着前世今生。

    “不去看医生，我睡一觉就好了。”宁一闭上眼之前，声音细如蚊哼，像是再没什么能撑着她发音似的，最后几个字都没有完全说出来，便已经没了动静，陷入了沉睡。

    电梯里安静极了，季从文极力隐忍的呼吸与宁一悠长均匀的呼吸交织，&ot;叮&ot;一声提醒，猝然惊醒慌乱的季从文。

    他抱着宁一，忍不住抬了抬手低头贴了贴对方的脸，啊，有鼻息，还是活着的。

    心稍微放了些，记着宁一睡前的话，季从文直接出了电梯去了停车场。

    李度正靠在车边抽烟，看到没戴口罩的季从文还抱着宁一，急忙上前想接过她，却被拒绝。只好跟着他：“我的季大少啊！求求你了注意一点吧！这是公共场合！你要是被认出来了，你俩还是直接公开吧！”

    季从文却不在乎，医院，重症区，一个充满着生老病死悲欢离合的地方，每个人都自顾不暇，真正到了这个时候，谁会在乎你是季从文还是付子安，只不过是一个病人而已。

    上了车，季从文将宁一的头搁在自己的肩膀上，由着她歪歪斜斜地坐在自己腿上，感受到喷洒在颈间的呼吸，季从文长出一口气，望向车外，心里想：快点醒来吧！宁一。

    “宁一怎么了？”李度没忍住，听季从文报出酒店地址，还是回头多了句嘴。

    季从文不敢乱动，宁一睡的正香，二人两次的合睡经历，让他得知了宁一睡眠浅，“睡了。”

    “怎么不送她回去？”说完，李度一想，反正夫妻俩，又说：“你也得休息，我让经理给你腾老房间？”

    “不用，我去她屋。”上次分别，宁一特意将房间的密码告诉了他，顺便也录入了他的指纹。

    “成，我也去睡会儿，晚上醒了一起吃饭！”李度方向盘一打，拐了个近道。

    ……

    宁一一觉睡到了天黑。确切的说，因为体内新的灵力源源不断地生长，腿慢慢地由疼变痒，她被痒醒了。

    回了自己的酒店房间，还满身都是季从文的气息，宁一感觉日子终于朝着幸福过了。

    宁一衣服已经脱了，是季从文帮的忙，因为除了季从文，睡梦时几乎无人能近了宁一的身。

    季从文也光着，连小裤子都没穿，抱着宁一睡得安稳，呼吸绵长，宁一窝在他怀里，感觉自己是小鸟依人的本鸟了。

    宁一即使已经醒了，腿也因为灵力的淬砺而变得时疼时痒，还是没敢乱动。

    望着季从文眼下淡淡的一片鸦青，想也知道他有多久没有安眠了，宁一抿抿嘴，心想也不知道这两天季从文有没有听他的话乖乖吃东西。

    手搭上他的腰，宁一就自顾自地想：太瘦了，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把他养的胖一点。

    宁一胡思乱想间，季从文还是醒了。

    “醒了？腿还疼不疼？饿不饿？”季从文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拍拍宁一的头，长手就把她摁到了自己怀里蹭了蹭。

    宁一倏地笑了，整个人都贴了上去，嘴里嘀咕：“饿了。”

    宁一又不用吃饭，但一看到季从文就饿了，想吃……他。

    季从文回应的快，两人很快就滚在了一起难舍难分。

    季从文到底念着宁一的腿疾，与她热吻一番，硬是忍着没有吃了她。

    打开灯，房间里亮了起来，宁一趴在床上依旧没什么力气，越到晚上她需要抑制腿疾的灵力用的越多，灵力用的越多她的身体就越不灵活。

    “饿吗？”季从文打开手机，准备叫外卖。还没听到回应，李度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宁一整张脸都埋在枕头上，感觉大有闷死自己的架势，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想感受一下闷死时的痛苦和自己的腿疼有什么差别。

    其实当初季从文刚刚离她而去的时候，宁一试过许多种正常人的死法，真要出本书也是可以的。

    不过那些死法也只能令她陷入沉睡，等待体内往生果灵力运转，接着她就会重新活过来。

    刚醒的她应该是最弱的时候，大约六个时辰，宁一就会回到她气势最盛的状态。后来宁一发现，她越少使用往生果的灵力，寒疾反而不会太过折磨她，宁一就很少再动用往生果了。不过腿疾是她去不掉的。

    季从文挂了电话，俯身过去把宁一整个翻了个面，又在她身上左亲一下，右摸一下的，“好了，起来了，腿还疼吗？李度在下面等着我们呢！”

    宁一瘪瘪嘴，委屈巴巴：“疼，一到晚上可疼了。”而且现在还有寒疾，令她整条腿几乎都没知觉。

    季从文有点心疼，起身穿好衣服帮宁一拿来了衣服。

    宁一却说：“恐怕动不了。”现在她两条腿都僵了。

    撑着坐了起来，宁一掀开被子，大大方方的给季从文看了看自己腿的情况。

    僵直的伸在那里，动不了，但是光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

    季从文莫名有些紧张，看看宁一，又看看她细白匀称的腿，鬼使神差地摸了上去。

    冰冷极了。只是指尖轻轻触了一下，就感觉有丝丝寒气从手指钻进他的四肢百骸，季从文打了个哆嗦。

    “……怎么回事？”

    沉默良久，季从文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想伸手再感受一下那种感觉，但是乍然而起的寒意叫他有些退却了。

    宁一没想到季从文会是这种反应，像是难以接受，又有点说不出来的窒息。

    但他问了，宁一自然不会瞒着他的，但她还是避重就轻地回答：“没事，明早就好了。”

    季从文坐在床边，手终究还是没忍住又贴上了宁一的小腿肚，寒意刺骨，感觉浑身的血都在慢慢的变冷，心脏都跳的缓了。

    那宁一呢？他只是和她的腿有所接触就是这样，那切身体会着的宁一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季从文突然想到，宁一开始发抖是在将手从付子安胸前收回之后，蓦地想到了什么，他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染上了难过：“是不是因为付子安？”你救他，所以才这样？

    宁一有些诧异，显然是没想到季从文竟然能推测出是因为付子安她的寒疾才会来势汹汹。

    “你不是说，不难吗？”

    宁一眨眨眼，笑了：“不难的，他很快就会痊愈了。”

    “那你现在是怎么回事？”季从文受不住地收回了手，这会儿他也已经被冻的发抖，嘴唇发白，睫毛和头发都起了一层若有似无的寒霜。

    宁一没说话，捞起上衣套了起来，想了想，还是在季从文悲切的注视下解释了：“救他不难，只是会让我寒疾发作而已。”

    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也没有骗季从文。

    “……你还腿疼……”季从文感觉自己又快要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看着宁一，懊悔又自责。

    “腿疾而已，没有大碍。阿文，你若想知道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宁一伸手握向发颤的季从文的双手，连手心都没什么温度。

    季从文闭了闭眼，拿过手机给李度发了个信息，将手机往一边一扔，望向宁一：“那你说，你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