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清早，安然就拨通了林雨航的电话，电话铃响了很久，才听到沈权迷迷糊糊的声音“喂哪位”

    “是我，安然，今天想约你见个面，我拿到了一个你很感兴趣的东西，你一定会有兴趣”安然沉稳地说道

    电话那头林雨航很不耐烦地哼了一声，疑惑地问道“什么东西？”

    “一两句话很难形容，见面再说吧“当然，见面才是安然的最终目的，他必须获取林雨航的帮助，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安然也需要从他的表情里评估这个东西真正的价值。

    电话那头林雨航无奈的叹了口气，虽然极不情愿，但是好奇心驱使他想知道安然提到的东西“我跟你说过了，这件事我不可能帮忙的，最好不要再跟我说这个。今天中午11点在东南路的古树咖啡厅“林雨航说完便挂了电话。

    他再次重申了自己不干预的立场，安然心里很忐忑，他深知凭借林雨航的实力可以帮他一大把，而且迄今为止他还没有其他b方案。

    距离11点还有3个小时，因为距离咖啡馆的路程不进，安然就打算尽快出发。

    安然去楼下买了白粥和包子，另外多买了一个卤蛋回来放在桌子上，看到初识还没起来，就轻轻关上门，背上背包出门去了。这是少有的一次，安然乘坐公交车去往约定的咖啡厅。

    清晨的l市显得很是繁忙，公交车上就已经挤满了人，很多人穿着西装革履的在公交车上的人群中被挤的移动着挪来挪去，身上的正装开始沾满了汗臭味。

    安然也别挤在人群的缝隙中，鼻腔中裹挟着各种令人反胃的味道。早高峰时间是都市的人们最难熬的时间，公交车走走停停，还会不时地急刹一下，使得车厢里的人群惊叫着前倾，，相互埋怨着。

    过了中心城区，车上的人才慢慢少了起来，安然才算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身上被挤的褶皱的衣服，注意着道路上来往步履匆匆的人群。

    因为塞车的关系，安然到咖啡厅的时候已经是10点多，咖啡厅也才慢悠悠地打开了室内的灯光，服务生懒洋洋地换上工作服，整理着橱柜，从仓库里拿出各类的咖啡豆整齐地摆放在咖啡机旁，安然进入咖啡厅的时候，两个服务员正在闲聊着昨晚奇怪的梦境。

    “您好欢迎光临，请问您喝点什么？”服务员看到他进来，立刻止住了闲聊，整理了着装，恭敬地鞠了一躬礼貌地问道。

    安然并不怎么喝咖啡，随意地撇了一眼柜台上的菜单，看到了最熟悉的一个名字，便直接点到“一杯拿铁就好”

    服务员礼貌地点头确认，就开始转身忙碌起来。

    安然找了一个靠近窗户的位置，方便之后林雨涵能找到他。想来这应该是林雨航常来的店，所以才会约他来这里见面。安然重复地在大脑里回顾着之后要跟林雨航谈判的话。面对林雨航，他总会有一种难以抑制的紧张感，或许是因为他的社会地位，亦或是不可抵抗的气场。即使在林雨航身边一起参与某事，也仍然会感觉到强烈的压迫感。

    就在思考间，林雨航已经走进了咖啡厅，推门进来后，深深地伸了个懒腰，对服务员说“和以前一样就好”看起来已经很熟悉这里。

    服务员对他很自然地微笑着，闲聊了两句最近无关痛痒的日常。咖啡厅里除了安然没有其他人，林雨航朝他走过来，坐在他对面，半仰着看着安然说“说说吧，什么东西”林雨航直截了当。

    安然抬起头，对上了林雨航锐利的目光，他虽然全身上下都透露着懒散，但是目光中那种不可违抗的气场仍然让安然心头一颤。

    安然从包里拿出那个蓝色液体环绕外围的小球放在面前的桌上，对林雨航说“就是这个”

    安然此刻仔细地注意着林有航的每一个举动和神情的变化。

    林雨航看到桌上这个小球，立刻直起身，趴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捧起小球，放在眼前，眉头皱成一团，表情变得极其复杂，包含着吃惊、不信任、痛苦等等五味杂陈。

    安然敏锐地觉察到，这个小球必然不简单。

    “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你从哪拿到的”林雨航语气激动地质问着安然，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你不可能会有这个的，怎么会出现在你的手里”林雨航还顾自地喃喃地说着。

    “这个小球到底是什么东西”安然好奇地询问着，林雨航的反应˙证明他一定知道这个东西的用途。

    林雨航把小球攥在手里，继续质问安然相同的问题“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这件事说来话长，是一位老朋友给我的”安然小心地解释道。他只是觉察到林雨航现在的状态不只是震惊，还充满了敌意，和他相处这么久，他可以感受到这种敌意的状态。

    林雨航凑近安然的脸庞，目光交错之下，似乎在不留余地窥察着安然内心的每一处秘密，安然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林雨航继续询问道“你的什么朋友，会认识婉舟？”

    “婉舟？”安然不可置信地重复着，怎么会和她有关，安然心里思索着，难道这个小球？刘叔口中所说的那个姿色过人的女子是婉舟？

    林雨航继续说道“这根本不是什么小球，你这是在诋毁这种高智能生命”它是一种超前沿的记忆存储装置，我们把它叫做超记忆胶囊，它是用人工培植的脑干细胞，制造而成的存储设备，它可以在人类思考的时候，同步存储人类思考的过程和结论，并且储存在这个内部的脑干细胞里，是可以随时读取出当时使用人类的真实思考状态的，这是当今世界是都可称之为的杰作。外壳的金属装置和流动的液体环绕都是它的保护层，用来抵抗各种可能的灾害，仅附着在在外围的保护性循环流体我们都开发了很久。

    林雨航拿着这个小球，像是在向安然介绍一款杰作，林雨航的眼睛中闪着光，安然此刻才真正明白了这个小东西超凡的价值。

    “你如果听不懂，可以把它理解为u盘”林雨航轻蔑笑了一声，“这个东西当初只有3个，因为它的培植非常困难，对于环境的要求也几乎是极度严苛的，婉舟和我一人拿着一个，当初我们约定好，在重要的时刻用它来做记忆留存”

    世上只有3个，重要时刻的存储，所以，如果这个东西真的跟婉舟有关，那么里面一定存储着非常重要的内容，安然在心里琢磨着。怪不得刘叔会说，可以用这个在沈氏集团换一份通向未来的船票，一个永生的机会。

    安然现在更是无比好奇这个小东西里面存储的东西，它的价值或许已经远不止那一张“船票”本身了。

    安然此刻也非常有信心他之后要对林雨航谈判的内容，他觉得此刻应该是最合适的时机了“这个东西我可以给你，但是我希望你帮我对抗沈氏集团”安然表达了他的期望

    林雨航很久后才从这个蓝色小球上移开目光，打量着安然，手中不自觉地搅动着杯中的咖啡，抿了一口对安然说“这个东西我必须带走，另外我之前也反复说过，我不可能帮你，它是婉舟的心血，我这辈子已经亏欠她太多了，不可能再做这件事。”林雨航不容怀疑地说道。

    安然心里凉了半截，林雨航的态度依然很果断，而此时他也预想到，如果他真的要强行拿走这个东西，他也没有办法，比较这是在l市，在他熟悉的咖啡厅。面对林雨航他没有还手的余地。

    安然努力鼓足勇气，调整了面部的表情，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不可冒犯，拍桌而起说“这个东西对我也很重要，要么帮我，要么把东西还我”

    看到林雨航这边形式不对，两个服务人员也赶忙赶过来，一脸和气地调解道“有什么事可以慢慢聊嘛。”

    颗安然也敏锐地注意到，即使两个人表面看起来一片和善，可手却已经伸到了身后的衣服里，像是准备拿什么东西。安然觉得不妙，他知道林雨航或许早上电话是就已经猜到了可能出现的变故。

    其中一个服务生俯身过来“咖啡都凉了我帮你们换一杯吧”一脸的献媚可端咖啡杯的手，虎口处能注意到明显的长期磨损才会产生的老茧，而这样的茧，大多只见于常年训练的枪手身上。安然吸了一口凉气，此刻的他不得不重新思考策略，这两个人或许也根本不是服务员那么简单。

    安然平缓了表情，做下身，调整了语气对安然说“给我这个东西的朋友也希望能知道里面存储的内容，他当初和婉舟的关系也很好，所以我想婉舟当初把这个东西给他，一定也是无比信任他的，如果你执意要拿走，他也有权利知道，我会如实转告他。”

    林雨航也平缓了表情，沉思了一会，答应了安然的要求，“去我的实验室吧，这个东西需要专业的设备才能读取里面的内容”

    林雨航给服务员示意了一个眼神，服务员才把手从身后收回来，手里拿着两个汤包放在桌上，恭敬地鞠了一躬，微笑着说“二位慢用”之后转身离开。

    这两个人果然不简单，安然再次肯定了之前自己的猜测。但好在目前还有周旋的余地，或许看看里面的内容还能有其他争取他帮忙的策略。

    林雨航一口喝完了杯中的咖啡。起身穿上了外套出门就出门去。安然也仓促地跟在后面。

    两个服务员再次恭敬地鞠躬“欢迎下次光临”

    外面的冷空气让安然紧张的神经才算有了一点放松，应对林雨航，他果然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林雨航今天亲自开车前来的，车就停在路边，安然坐在了副驾驶，路上却一改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林雨航温和地问道“你的朋友和婉舟是怎么认识的？”

    果然林雨航对婉舟的事都格外上心，安然也没打算隐瞒跟他说起了刘叔和婉舟的事。

    “怪不得她之前常跟我说喜欢上了吃红烧肉，原来就是你这位朋友的手艺”林雨航爽朗地笑着，想起了之前的事“那时候她说喜欢吃红烧肉，我就研究着想做给她吃，可每次她都说不是这个味道，我怎么研究都好像不太对，她还说有机会一定要带我去尝尝”

    每次聊起关于婉舟的事，林雨航都会不自觉地笑地很开心，这是安然和他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任何时候都从未有过的。

    林雨航的语气中总会不经意地透露着失落和悲伤的情绪，婉舟始终都是他心里最深处的那一块伤疤吧。

    到了研究所，林雨航带他进到了一个大楼，坐电梯到达5层，通过指纹密码和眼球识别进入到实验室里。又一个仪表盘的设备，链接着一个大屏幕。

    林雨航拿出小球，放在仪表上一个向内凹的球形插槽里，在荧幕上输入了很多安然看不懂的指令，之后屏幕上就出现了加载的百分比进度条，随着进度条一点点地临近末尾，安然和林雨航都变得更加紧张，空气中安静的只有仪器运转的声音。

    直到荧幕上弹出plee的字样，正式切换为另一个彩色的现实场景画面。画面展示的是在一个实验室里，这个实验室跟之前他看到的沈氏集团在顶山的秘密研究室，室内的布局很像，机器人在玻璃橱窗里，看起来画面记忆的应该是婉舟当时看到的画面，画面上还同步跳动着关于当时思维描述的文字。解释着当前的思维状态。

    超人工智能，人体意识植入实验，意识开始下载，人工智能体征平稳，各项指标正常。

    意识下载完成，人工智能开始尝试自主激活肌肉反应，开启机体各项感知功能。

    荧幕中一个机器人走到她身边，开始触摸自己的身体，和他们对话

    机器人躯体开始激动无比地感知着自己的存在，不停的扭动着自己的四肢，“我居然真的复活了，难以想象这一切居然真的成真了。我将是人类复活永生的第一人”那个男人放肆自由地在实验室里呐喊着，享受着自己的重生。

    可就在那不久，男子机体的活动开始失常，身体不受控制，之后便突然抽搐着瘫倒在地上。婉舟明显也没料到这种情况，让工作人员把他拖回设备里，连上各种仪器，检查各类数值。

    人工智能躯体没有任何异常，下载过程也没有异常，检查了男人原有存储的意识也没有异常，但是这阵抽搐后，男人的意识被部分清除了，甚至还出现了记忆顺序错乱的问题。婉舟在实验室里冥思苦想着这一切的问题根源。

    不断反复地检查所有操作，检查人工智能的躯体情况，但都一无所获。

    直到经过了一整晚，荧幕上显示出了一段重要的结论。

    “躯体特异性排斥”

    就像人类接受器官移植的时候，身体会有概率排斥外来器官一样，免疫系统会自发地运作起来攻击外来的器官。因为此前人工只能躯体都植入过孩子的意识以培养肢体的协调性，对世界的感知，这之后下载进入躯体的意识同样也存在了排斥反应，机体排斥新意识的进入，于是开始清除意识并且让大脑的处理变得紊乱，大脑的反应紊乱导致机体的完全失调。

    最后荧幕上只留下一段话“终止意识植入实验，不要再卷入更多人了”

    林雨航看着荧幕上最后的一段话，以及这一段结论，陷入了沉默中。

    “沈氏集团安排的发布会，他们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吗”安然问林雨航

    林雨航摇摇头“恐怕没有，按照婉舟的结论，排斥是概率发生的，也就是说或许之前他们的实验幸运的成功了，但并不是永远不会有问题，就像接受器官移植的患者术后还是有概率出问题一样，还需要持续输入药物控制，意识排斥的这个问题或许至今都没被发现，如果不是婉舟的这份记忆存储，或许我也不知道这个问题”林雨航沉思着担忧地说道。

    婉舟的这份记忆存储记录，对他们而言都是至关重要的。而对于安然，终止这个实验，或许能让他有机会争取到林雨航的帮助。

    “那几天后沈氏集团将在现场举行的新闻发布会呢？”安然担忧地想到他们之前的预告，如果也出现这样的意外，恐怕很难收场了。

    “恐怕没人能保证不出意外吧”林雨航苦笑着，从怀里拿出婉舟的那张照片，一个人呢喃着“没想到你离开后，还给我留在了这么大一个惊喜呢。”林雨航轻抚着照片。

    “或许你该帮我终止这个计划呢，就像婉舟最后留下期望一样”安然把握好了最佳时机，婉舟最后的记忆无疑是给了安然一个强心剂，安然深知只有婉舟才是林雨航妥协的可能。

    林雨航看着安然没有接话，但表情不再是抗拒和抵触。

    安然知道，自己已经很接近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