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矶疑惑：“怎么了？”

    他这才慢吞吞抬头：“矶矶，你知道吗，本来今晚有冤大头请我吃饭。各种法式鹅肝，鱼子酱，神户牛肉，还有炖燕窝……”

    这些菜名温矶听都没听过，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何斯谅苦大仇深，续道：“最重要的是，边吃还可以边看两个人打架。”

    “两个人打架？”温矶茫然。

    “这不重要。”何斯谅继续痛心疾首：“重要的是，我拒绝了大餐和人来找你，你就给我吃这个？不说法式鹅肝和嫩模，你就是给我加个蛋加根火腿我也不嫌弃啊！”

    这寒碜到让人鞠一把泪的素面，他要下得去筷子简直枉称“人间肉食凶兽”。

    总算明白何斯谅意思，温矶的脑袋几乎垂到了地板上，深深歉疚：“对不起，我平时就这样吃，是我考虑不周。”

    看他这模样，换何斯谅坐立不安了。

    想到温矶那“凄惨白菜”的身世，也许打个蛋加根火腿，在他眼里是体验生活，在温矶看来，却已经是享受生活。

    懊悔说错话的何斯谅，开不了口道歉，只能以实际行动来表示。他一把将面碗捧起来，闭闭眼，快速地往嘴里扒拉了一口面条。

    那表情，那姿势，好像面前不是一碗素面，而是新鲜出炉热乎乎的一坨翔。

    温矶愈发羞愧，忙劝道：“你真不必勉强……”

    话没说完，就见何斯谅先是咀嚼了一口，跟着一愣，转眼以风卷落叶的速度将一碗素面扫完。

    放下碗，他表情凶残，黑眸贼亮：“矶矶，还有不？我觉得我能再吃十碗！”

    十碗够不够不知道，反正何斯谅吃完了温矶屯的一包挂面。

    瘫椅子上，他餍足眯眼，撑得不愿动弹。

    温矶递过来一个淡蓝色的保温瓶，关切道：“晚上吃太多容易积食，喝点水。”

    保温瓶打开，里面泡着红枣和枸杞。

    “你中午不说喜欢吗？我特意给你买了个保温瓶，以后就带着，平时要多喝水。”能让温矶记住的事不多，偏和何斯谅有关的，他总能放在心上。

    不论是晚上吃面，还是枸杞红枣水。

    “咳咳咳咳咳！”正喝水的何斯谅闻言呛到，震惊：“你说什么？”

    他能接受红枣枸杞水的设定已是羞耻，让他以后带个保温瓶招摇过市，还不如一剑抹了他脖子干脆！

    他重重把保温瓶搁桌上，气势十足：“矶矶，我告诉你，士可杀不可辱！”

    凌晨三点半，何斯谅才从温矶宿舍离开，手里多了个淡蓝色的保温瓶。保温瓶里装着的，正是他曾闻之色变的枸杞红枣水。

    寻凯风正蹲玉雕厂门口守着，一看他出来忙扑过去。左看右看，又往何斯谅身后瞅了好几眼，不死心：“大哥，你就自己出来的？”

    “不然呢？”何斯谅斜眼。

    寻凯风自言自语：“不可能啊，怎么可能没人，这不科学……”

    何斯谅只当他替女朋友来大姨妈，绕过人，见晋高超坐捷豹驾驶座上。对方半个身子探出车来，四十五度角望天，手里夹着根烟，眼神迷离。

    “他抽风？”何斯谅问寻凯风。

    寻凯风回神，翻个白眼：“他抽事后烟呢。之前大哥你进去里面，超哥等不耐烦就去赛道找咱丢那的那女人。”

    之后发生什么不言而喻，寻凯风和何斯谅皆面露鄙夷。

    晋高超一脸回味，表情猥琐：“我们都没看错，那荡妇真真精于床道，吹拉弹唱，无一不精，一个字，爽！”

    “看你那逼样！”何斯谅踹一脚捷豹车门，回身拉开他“老婆”的车门，弯腰坐进去。

    正要系安全带，晋高超眼尖地发现了保温瓶。

    “那是什么！”他一脸惊悚，尖声怪叫：“幻觉，肯定是幻觉，难道那荡妇洞还有迷魂药？”

    寻凯风揉揉眼：“不，超哥，不是幻觉，大哥手里提着个保温瓶。”

    何斯谅施施然系好安全带，扭开保温瓶盖，慢条斯理喝了一口水。

    “红枣！”

    “枸杞！”

    晋高超和寻凯风怪叫连连，好似他俩都失身了似的。

    “安静点！”何斯谅蹙眉，不悦道：“瞧你们那点出息。”

    “不是，”寻凯风心翼翼：“你那是什么？”

    何斯谅摇摇保温瓶，挑眉：“这个啊，保温瓶啊，保温效果很好，早上装的热水晚上还烫着……”

    寻凯风和晋高超：“我们不是问这个！”

    “哦。”何斯谅颇为可惜：“我还以为你们喜欢矶矶的眼光呢，他特意给我挑的，说是我适合淡蓝色，他还说，他从没给人买过礼物，我是第一个，希望我喜欢，对了，你们知道吗……”

    “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寻凯风求知欲爆棚：“谁是姬姬？”

    晋高超只感觉裆下一凉，嗖嗖刮冷风：“你个楞逼不应该一辈子就是素和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