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蓝大酒店。

    吴健伟喝多了，舌头发硬，晃晃悠悠站不稳，“海涛，我想……请孟欣吃顿饭，没别……的意思。”

    林海涛没好气地说：“没别的意思？这个位子是给孟欣准备的，两个人的烛光晚宴，你小子，趁我不在家，骗孟欣，破坏军婚，是不是？

    吴健伟摇晃着脑袋，“没破坏你们俩呀！海涛，奥特莱不好对付，我得和孟欣想招对付他，不信，你问孟欣。”

    吴健伟拿起手机，要给孟欣打电话。

    林海涛把吴健伟的手机抢下来，扔到一边，“一瓶没尽兴，再来一瓶。”

    女服务员拿着白酒瓶没敢动弹，林海涛一把抢过酒瓶。

    林海涛指着服务员说：“你们出去。”女服务员使劲瞪了林海涛一眼，一步三回头地走出房门。吴健伟是新兰大酒店的常客，和女服务员熟的很，女服务员担心吴健伟喝多了。

    林海涛又打开一瓶白酒。

    吴健伟哀求说：“海涛，我喝不动了。”

    林海涛喊了一句，“不喝……，不喝的后果你知道。”

    林海涛一巴掌拍在吴健伟的肩膀上，“喝，别装熊，把白酒干了。”

    吴健伟被逼无奈，“我干，我今天喝死，也不能叫你吓唬死。”吴健伟端起一杯白酒，一仰脖把酒干了。

    林海涛还不算完，“好样的，再来一杯，看我的。”林海涛拿起酒杯一扬脖，又一杯白酒下肚。

    吴健伟心想：今天落林海涛手里了，跑是跑不了，往死地喝吧。

    林海涛说：“不喝你就是饼子。”

    吴健伟勉勉强强地说：“我……喝……。”吴健伟坐下，咬咬牙，万分悲痛地把酒喝完，确切说是倒进肚子里，接着就两腿一软，瘫倒在桌子底下，人事不省。

    林海涛露出得意的神情，“小样，喝了你也变不成龙，还是饼子，酒糟饼子。”

    林海涛可算出了胸中的一口恶气，潇洒地转身走了。

    孟欣家。

    孟欣给吴健伟打电话，手机没人接。孟欣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自言自语说道：“怎么不接电话呢？”

    孟欣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新兰大酒店。

    吴健伟的手机铃响声不断，女服务员开门进来，急忙捂住口鼻，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

    女服务员在桌子底下找到吴健伟，吴健伟脸色发白，口吐红色泡沫，处在濒死边缘。

    女服务员大吃一惊，慢慢扶起吴健伟的头，却抓了一手血，“吴总，你吐血了？”女服务员大声呼救，“快叫救护车。”

    林海涛带着胜利的微笑走到酒店大厅，刚想出酒店门，就听见楼上的女服务员喊吴总吐血了，快叫救护车。

    林海涛吓一跳，返身往楼上跑，差一点摔倒。

    夜深了。

    韩副支队长办公室热闹非凡。外线、内线电话铃声此起彼伏，韩副支队长坐在椅子上生闷气，不接电话。

    杨支队长和刘主任开门走进来，刘主任拿起外线电话听筒，“您好，韩副支队长办公室。”

    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严厉的声音，“你给我找韩副支队长接电话。”

    刘主任知道这是干休所老同志来的电话，“韩副支队长不在办公室，如果方便，您就和我说。”刘主任知道老同志要说什么。

    电话里又传来男人的厉声质问，“你是谁？”

    刘主任谦卑地回答说：“我是明。”刘主任没敢说自己是政工作部主任。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高亢起来，“我是功勋舰第一任轮机长，我听说功勋舰沉了，真的假的？”

    刘主任迟疑了一下，回答说：“真的。”

    电话里的男人怒吼起来，“自己把自己的军舰打沉了，你们可真行呀！你们这群败家子、糊涂蛋。”

    刘主任不能解释什么了，只能说纪念活动不搞了。

    电话里的男人骂起来，“新兵蛋子，你给我听好了，搞不了我也得去，我得去敲打敲打你们这群废物，你们这群败家子。”电话猛然挂断。

    刘主任轻轻放下电话听筒，生怕电话又响起来。

    刘主任说：“干休所来的电话。”

    韩副支队长刚想说话，电话铃声又响起来，韩副支队长怒不可遏，猛地站起来，夺门而出。

    救护车闪着蓝灯开到新兰大酒店门口。

    林海涛和酒店保安一起把吴健伟抬上救护车。林海涛有点摇晃，酒劲上头了，林海涛勉强爬上救护车。救护车打着警笛呼啸而去。

    远处开来一辆出租车，停在酒店大门口，奥特莱一个人走下出租车，面无表情地走进酒店。

    军港码头。

    韩副支队长急匆匆走在军港的夜色中，杨支队长李洪明干事紧紧跟在后面。

    杨支队长快跑几步，追上韩副支队长，“老韩，老韩，等等我。”杨支队长上前拉住韩副支队长的衣服袖子。

    韩副支队长甩掉杨支队长的手，气喘吁吁地说：“处分，处分，给林海涛处分。”

    杨支队长缓和了一下语气，“老韩，你先消消气。”

    韩副支队长怒气冲冲地说：“你别做我工作，我的态度很坚决，必须处分林海涛。”

    杨支队长长叹一口气，“功勋舰已经沉了，我们俩就……。”

    韩副支队长抢过话头，“林海涛还在，气焰还很嚣张，非灭了林海涛的歪风邪气不可。”

    杨支队长刚想说话。

    韩副支队长话锋一转，“你是功勋舰老舰长之一，林海涛还是你提拔起来的，你说，打沉功勋舰和扇你耳光有什么区别？”

    杨支队长嘿嘿一笑，“没那么严重，普普通通一艘靶船而已。”

    “跟你无话可说，无话可说。”韩副支队长说完，扭头气哼哼地走了。

    杨支队长想喊住韩副支队长，“老韩，老韩。”韩副支队长理都没理，李洪明要跟韩副支队长走，韩副支队长回头说：“别跟着我。”说完，韩副支队长急匆匆消失在夜色里。

    杨支队长叹口气，继续往码头里头走，李洪明悄悄跟在杨支队长身后。

    杨支队长回头对李洪明说：“李干事，你说，该不该给林海涛处分？”

    李洪明立即回答，“应该，政工作部司令部的人都说应该。”

    杨支队长摇摇头，“有些舰长副舰长并不这样认为。”

    李洪明理直气壮地反驳说：“那是基层部队没有认识到打沉功勋舰的严重性。”

    杨支队长意味深长地说：“小李呀，很多基层官兵认识到了比打沉功勋舰更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从难从严集中精力抓训练迫在眉睫；李干事，咱俩就别在这主观臆想了，走，到舰艇各个战位去走走，了解了解客观实际，听听官兵们怎么说。”

    李洪明回答是。

    大校、少校两人大步向军舰走去。

    长海市大街上，车水马龙，华灯璀璨。

    救护车闪着警灯飞奔在大街上。

    救护车里，吴健伟直挺挺地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处于昏迷状态，嘴角还在不时地往外流着鲜血，鲜血顺脸颊流到担架上。

    林海涛急的满头是汗，大声呼喊吴健伟的名字，“健伟，健伟，你醒一醒。”

    跟车急救医生把吴健伟的头侧过来，对林海涛说：“把住头，别呛着。”

    林海涛急眼了，恳求医生说：“再快点呀！”

    急救医生说：“快到了。”

    医院急诊处置室。

    女大夫金悦和一个男大夫正在抢救一个危重病人，护士郭巧巧刚把心电监护仪给危重病人戴上，就看见急诊处置室走进来一个黄头发男青年，看样子有二十多岁。黄头发的右手按在左手上，两手之间夹了厚厚的餐巾纸，餐巾纸上血迹斑斑，鼻子处也有不易察觉的少量血迹。

    郭巧巧的目光刚刚和黄头发接触上，黄头发就龇牙咧嘴地大喊大叫起来，“手破了，你给看看。”说着就把手触到郭巧巧眼前。

    郭巧巧眉头一皱，本能地往后一躲，不情愿地打开黄头发手上的餐巾纸，不由一惊，伤口很深，“哎呦！怎么搞的？”

    黄头发不耐烦了，“怎么搞的和你没关系，快给我缝上。”

    郭巧巧没好气地说：“医生忙的很，你等一会。”

    黄头发反问道：“为什么我得等？你们看人下菜碟呀！”

    黄头发要往抢救室里面闯，身后又窜出来四个流里流气同伙，把郭巧巧吓一跳，“等着，我上楼再给你找一个大夫。”郭巧巧想关门。

    黄头发用脚把门支住，恶狠狠地说：“大懒支二懒，一个比一个懒，你给我缝。”

    郭巧巧回头看了一眼，金悦大夫正在忙着抢救病人，“那……我给你缝，叫什么名字。”

    黄头发说：“黄大鹏。”黄大鹏把挂号本扔给郭巧巧。

    郭巧巧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下，“黄大鹏，你去交款拿麻药。”

    黄大鹏催促说：“不用麻药，就这么缝。”

    郭巧巧警告黄大鹏说：“我告诉你了，疼了别叫唤。”

    黄大鹏嫌郭巧巧啰嗦，“快点吧！我还有事呢。”

    郭巧巧只好拿出针线，给黄大鹏缝合手上的伤口，还好，伤口是竖着的，没伤到血管和肌肉。

    几个小流氓在门口探头探脑。

    黄大鹏疼的龇牙咧嘴，嚷嚷道：“快点，磨磨唧唧的。”